“如果你認為職場是公平的競技場，那你大概還沒摔過真正痛的那一跤。”
這句話不是菲佛說的， 但讀完《權力的法則》之後， 我覺得他整本書都在說這件事。
前陣子跟一個剛離開大公司的朋友聊天， 他說他不懂， 明明自己績效最好、 做得最多， 升遷的卻是另一個人。 「是不是我不夠會拍馬屁？」 他問我。 我沒有直接回答， 但腦袋裡閃過的是這本書的核心論點——
權力不會自動流向最有能力的人， 它流向最懂得取得權力的人。
這聽起來很cynical， 但菲佛不是在教你當壞人。 他是在說一個很殘酷的事實： 我們從小被教導的那套「努力就會被看見」的邏輯， 在真實的組織裡， 頂多只對了一半。
為什麼「做好工作」不夠
菲佛在史丹佛商學院教了幾十年的「權力課」， 他看過太多聰明人、 能力強的人， 最後在組織裡載了跟斗。 不是因為他們不夠好， 而是他們搞錯了遊戲規則。
書裡有一段話讓我停下來很久：
“The world is not a just place, and assuming it is can be a recipe for disappointment.”
我以前也相信， 只要把產品做好、 把事情做對， 資源跟認同自然會來。 但在創業的這幾年裡， 我發現很多時候你要先被看見， 才有機會證明你做得好。 順序是反過來的。
說到這個， 我想起我們團隊早期在爭取一個合作機會的時候， 明明方案比較完整、 報價也合理， 最後卻輸給另一家。 後來才知道， 對方老闆跟決策者是大學同學。 當時覺得很不公平， 現在回想起來， 那不是不公平， 那就是「關係」這件事的重量。
權力的七個槓桿
菲佛列出了幾個取得權力的關鍵資源。 不是什麼神秘的東西， 但放在一起看的時候， 會發現大部分人其實只專注在其中一兩項：
- 掌控稀缺資源：預算、 人力、 資訊。 誰手上有別人需要的東西， 誰說話就大聲。 -建立關係網絡：不是「認識很多人」， 而是「在關鍵位置有人」。 -展現自信與行動力：很多時候， 看起來像領導者的人， 就會被當成領導者。 -佔據關鍵位置：在資訊流跟決策鏈的交會點上。
權力不是一種人格特質， 它是一種可以刻意練習的技能。
這個觀點對我來說是一個 pivot。 我一直覺得「會不會搞政治」是天生的， 有些人就是比較圓滑、 比較會做人。 但菲佛說不是， 這些都是可以學的。
有趣的是，《快思慢想》用完全不同的角度說了差不多的事。 康納曼講「系統一」的直覺判斷， 說人類很容易被「自信的表象」誤導。 而菲佛這本書教的， 某種程度上就是如何有意識地運用這個人類的認知偏誤。
為什麼我們抗拒談權力
讀到這裡， 你可能覺得有點不舒服。 我第一次讀的時候也是。
「這不就是在教人耍心機嗎？」
菲佛很直接地回應這個質疑。 他說， 對權力的厭惡感， 本身就是一種天真。 你可以選擇不玩這個遊戲， 但你要知道， 你的不參與不會讓遊戲消失， 只會讓別人玩得更開心。
迴避權力的人， 往往把權力讓給了更不適合擁有它的人。
這句話很重。 我想到很多在組織裡不願意「搞政治」的人， 最後眼睜睜看著資源被那些更懂得遊戲規則的人拿走。 然後抱怨世界不公平。
但抱怨有用嗎？
那些讓人失勢的原因
書的後半段講的是「為什麼有人失勢」， 這部分我覺得比「如何得勢」更值得反覆看。
菲佛觀察到幾個常見的失敗模式：
1.過度相信自己的能力可以說話——忽略了組織裡的人際動態 2.得到權力後變得傲慢——忘記當初是誰幫你的 3.忽視對手——以為自己贏了就不用再防守
讀到這一段， 我腦子裡閃過的是那些創業圈裡起得快、 摔得也快的案例。 很多人在拿到第一輪資金之後， 開始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然後下一輪就募不到了。
權力是一種消耗品， 不持續經營就會流失。
這跟產品很像。 你不能做完一個功能就放著不管。 市場會變、 用戶會變、 競爭對手會變。 權力也是。
所以呢？
讀完這本書， 我沒有變成一個「很會搞政治」的人。 老實說， 我還是不太喜歡那些過度精算的人際操作。
但我開始接受一件事： 在組織裡、 在任何需要跟人協作的場域裡， 「影響力」是一種必須認真對待的資源。 你可以選擇用正當的方式去累積它， 但你不能假裝它不存在。
不知道為什麼， 讀完之後我想到的是航海的比喻。 風向不是你能控制的， 但你可以學會怎麼調整帆的角度。
這大概就是菲佛想說的事吧。
📚書籍資訊
- 書名：《權力的法則：為什麼有人得勢，有人失勢？》
- 作者：傑佛瑞·菲佛
- 核心主題：權力是一種可以學習的技能，理解它的運作規則，才能在組織中有效生存與發揮影響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