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的窗格把庭院切成一小塊一小塊。
透過其中一片,樹枝的輪廓微微彎了一下,像水面被風碰過。
靠近看,玻璃並不平整。
有些地方厚,有些地方薄,細小波紋把後面的磚牆拉出輕微弧度。
人們常用一個故事解釋這些變形:玻璃其實是流動得極慢的液體,幾百年後,便逐漸沉到窗格底部。
那些厚薄差異,在窗格裝上去以前就已存在。
在室溫下,玻璃不會在幾百年間流動成這副模樣。
答案要回到工匠的爐火旁。
其中一種冠玻璃法,先由工匠吹出一個玻璃泡,再把它接到另一根鐵桿上,打開一端。
柔軟的玻璃在快速旋轉中攤成圓盤,中心常比邊緣厚,表面也可能留下同心的弧紋。
另一種圓筒法,則先吹成長筒,剖開後趁熱展平。
它可能留下較長的條紋。
今天看見的每一道起伏,多半早在玻璃離開工匠手中時就已定形。
庭院沒有移動。
換到旁邊較平的一格,磚牆的線條恢復平直;再回到舊玻璃前,它又微微彎了一下。